来日不方长

转瞬之间,我已经踏进不惑之年。冥冥中仿佛感觉还没长大。身体上虽然早已拒绝成长,但心理上不能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:人到中年—如果不出意外,我已经是黄土埋一半的人。父母健在,不能说自己老。可我确确实实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爱请趁早,来日不方长

春节回家,母亲告诉我,我一个大爷腊月22日去世了。没通知我回来,是我弟弟给我垫的礼钱。我问:“多大了。”“七十三。”“什么病”“可能是心脏病,谁知道?!”我默默的叹道,又一个没了。脑中不由的想到前年自杀的的二婶。

(发表于2016年11月1日《人间福报家庭版》)
  去年小年夜,饭后正收拾碗筷,接到二婶的电话,说二叔去世了。大脑瞬时一片空白,中间二婶带着哭腔说着什么一个字没听清,手里的盘子落地摔出的声响把我的情绪拉了回来。才发现已泪流满面。老公问我出什么事了,我说二叔走了。老公说,咱们明天一早开车回去。
  
  二叔患淋巴癌已经两年,前年二叔来省城看病的时候,老公帮忙联系的医院,住院期间,二叔总是对我说,二妮子啊,你上班那么累,别老往医院跑。你婶子在就行了。医院出来结果,二叔已是晚期,医院建议回家,好吃好喝让老人走完最后的日子。开了点药,二叔就回家了。
  
  后来,总是想着抽空回去看看二叔,可是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。以至没有见上二叔最后一面。关于二叔的记忆,就停留在二叔出院的那一刻,他笑着说,别担心,人老了,哪有不得病,你好好的啊。
  
  我父亲弟兄三个,从小我和二叔最亲。他有两个儿子,二叔从小待我比他那俩儿子都好。父亲严厉不苟言笑,二叔和蔼笑容可掬。记事起,我的童年都是在二叔家度过的。
  
  上中学时候,每逢放假我也都在二叔家蹭吃蹭喝,二叔会嘱咐二婶给我摊我爱吃的煎饼,让我带到学校去吃。每次在马路边等车时,送我的除了我的父母,还会有二叔。他总是背个框子,说去地里干活。可次次都是看我上车他才离开。二叔,不是父亲,但是在我心里,叔侄情和父女情,一样深厚,一样沉重。
  
  记得小时候,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,二叔总是问我,二妮子,长大以后挣钱给谁花呀。我总是傻呵呵的笑,然后说,爸爸妈妈和二叔。一旁的奶奶总是假装生气,就不想着你奶奶啊。行,你二叔没白疼你。奶奶边说边看二叔。二叔总是笑嘻嘻的摸摸我的头。
  
  我长大了,也挣钱了,但是回去看望二叔的机会也越来越少。逢年过节偶尔回去,二叔总是说,来看看我就行了,别买那么多东西,乱花钱,家里啥也不缺。每回去一次,看着二叔老一点,心里就很难受。然后下决心,要经常回去看看。可是事后,总想着来日方长。
  
  年年推脱,日日搁浅,直到二叔永远离去,才明白:有些事不马上去做,就真的没有机会做了,有些人当下不爱,就真的来不及爱了。都说来日方长,等失去那一刻,才发现,来日并不方长。

前年五一我放假老回家,正是农忙季节。我在家里帮了几天忙,5月6号回济南,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到了二婶和她的儿子,我们彼此都很惊喜。

“您这是到到哪里呢?”我问。

“去济南,我真是越忙越添乱,不知怎的了老是牙疼,从去年冬天开始就这样,今天春天一直疼,原来吃点药还管用,现在打针也不管用了,半个多月了,疼的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。在我们县医院也检查了,也没看出啥病来。这不你兄弟非要陪我到济南的医院看看。”二婶非常着急的说。

“这么严重了,应该好好检查检查,你们联系医院了吗?今晚在哪里住呢?”我问。

“哪有,我们想着今晚到济南随便找个屋檐下呆一晚,明天问问好心人怎么去省立医院就行了,然后看看就回来了。”

“那怎么行,今晚就到我家住吧,虽然地方小点,就让兄弟睡沙发床,您和我家孩子在一个床上就行。到济南我在网上看看预约一个专家,明天陪您好好看看。”我说。

Leave a Comment.